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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报道

【学术报道】温温玉色照瓷瓯

“五大名窑新解”讲座纪要

   20191012日上午10时至12时,由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与南京市社科院联合主办,南师大文博系与扬子江创新型城市研究院联合承办的“南京师范大学文博大家讲坛暨金陵智库圈学者讲坛”在随园校区600号楼报告厅隆重举办。故宫博物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王光尧研究员应邀做了题为《五大名窑新解》的专题讲座,此次讲座也是“南京师范大学考古学系列讲座”总第19讲。讲座由王志高教授主持,文博系本科生、研究生及社会各界人士共一百余人聆听了本场讲座。

 

王光尧研究员的讲座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介绍了五大名窑出现的历史背景。王研究员认为,宋元时期各地瓷器窑场增加,各窑场的产品之间出现竞争,而商业竞争则促使一些窑场生产出了更加精美的产品,五大名窑就是在这一时期应运而生的。他接着分析了宋代瓷器的生产格局:1.对唐五代瓷器生产旧有格局继承与发展,突破唐代南青北白的二元结构,趋向多元化,新的釉色品种出现;2.南北交流多样,并产生新的效果——青白瓷的出现;3.在旧有各以州命名的基础上,形成风格特征明显的八大窑系:定窑系、磁州窑系、耀州窑系(包括临汝窑系)、钧窑系、越窑系、龙泉窑系、建窑系、青白瓷窑系,在这八个窑系外还有黑瓷、三彩等未纳入者;4.瓷器生产地域空前扩大:辽、西夏等地开始生产瓷器;5.外销瓷器生产基地开始形成。

讲座的第二部分是对“五大名窑”概念和成因的说明。王光尧研究员认为,目前文献所见“五大名窑”这一概念最早见于万历十九年(1591年)刊行的《遵生八笺》之中——论窑器必曰柴汝官哥;明代晚期以后,“五大名窑”之说开始流行,如张应文《清秘藏》:论窑器必曰柴汝官哥定。不过,现在的考古发现并不能完全支持文献上的记载,如目前没有考古发现能证明“柴窑”的存在,而依据考古发现能确定为宋代的名窑仅有定窑、汝窑和官窑,哥窑应是元代的,钧窑则出现于明代早期。

在此基础上,王光尧研究员进一步分析了“五大名窑”的成因,即:一是这些窑场所产瓷器与皇宫或官府发生关系,以皇帝为代表的官本位造成御用器身价的提高;二是唐宋时期土贡、抽税等制度,使得各民间窑场的产品有了合法进入官府的渠道;三是从土贡、抽税、科率到命令地方官府烧造,出现地方官窑,都为中央官窑(后来御窑的前身)的出现提供了经验和知识的积累;四是两宋时期宫廷用瓷的多样化,可以视为瓷器生产多元化格局在宫廷用瓷来源的表现,也可以说正是多样的瓷器进入了宋人的生活,才使其与宫廷的生活更接近。

 随后,王研究员对宋代官窑的类型及发展、贡窑及相关的证据、贡窑和官窑的区别进行了辨析。他指出:贡窑的性质是民窑,名称得自浙江慈溪上林湖出土的一件越窑墓志罐铭文;地方官窑是地方官府具资生产或地方管理烧造的窑场,更多的是管理层面上的意义,有无长期固定的窑场尚无证据;中央官窑是中央政府设立的陶瓷器生产窑场,宋代文献记载的官窑有汴京官窑、修内司官窑和郊坛下官窑,这类窑场已具备了明清时期御窑的一些特征,如传供御用、落选品打碎集中处理等。

 

唐光启三年(887年)贡窑铭凌倜墓志罐

  

第三部分是本次讲座的核心,王光尧研究员对五大名窑一一进行了点评。

1.定窑

定窑是北方地区从晚唐到金代一直在生产的一处名窑,产品以白瓷为主,兼烧黑釉、柿红釉、紫定、绿定等。早在20世纪40年代,学界就已确定了定窑的窑址——今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北镇涧滋村。

从晚唐开始,定窑就生产、新官款瓷器供应宫廷,北岳庙保存的唐永贞元年(805年)《唐恒岳故禅师影堂纪德之碑》上,已经有了都知瓷窑□”、瓷窑冶虞侯、瓷窑勾当供使细茶器等职官的名号。这表明9世纪初,定窑已经有了相当规模和水平的制瓷业,并且可能有官府参与制作。五代至北宋初年,吴越国钱氏的贡品中有金装定器——即在芒口的定窑瓷器上加釦金口后进贡北宋宫廷。根据《宋会要辑稿》记载,北宋初年,定窑已进入皇宫瓷器库,成为宫廷使用的瓷器品种之一。

南宋叶寘《坦斋笔衡》载:本朝以定州白瓷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窑器,故河北唐、邓、耀州悉有之,汝窑为魁。王研究员指出,这则记载只说明了当时宫廷用汝窑的开始,而并非是定窑的终结,宋室南渡后仍用定窑。而对窑址考古发掘以及出土的纪年资料则表明,定窑的生产盛世在金代。

定窑孩儿枕

 

 定窑三足尊

2.汝窑

汝窑是见于史载的第一批受命为宫廷烧造瓷器的窑?。ㄍ笔苊呋褂刑埔?、邓窑、耀州窑、龙泉窑)。从1950年陈万里先生首次考察宝丰清凉寺瓷窑址,到2000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第六次发掘找到汝窑烧造区,学者们寻找汝窑窑址前后经历半个世纪之久。宝丰清凉寺汝窑址的发现与发掘,确定此处是汝窑窑口,为传世汝窑瓷器的鉴定提供了可靠的依据。但是,王光尧研究员认为,从鲁山段店窑址出土有和汝窑瓷器类同的标本看,宋代为宫廷生产汝窑瓷器的窑场可能并非一处。

随后,王研究员介绍了汝窑的分期,他依据考古与文献资料,将汝窑分为三期:第一期北宋元佑元年(1086年)前,此期汝窑场的性质是民窑(因不进贡,故不能称贡窑),它所生产的所有瓷器皆为可流通售卖的商品。第二期元佑元年(1086年)至政和元年(1111年),此时正是天青釉创烧期,此期窑场的性质是地方官窑,产品管理特征为供御拣退方许出卖,臣民可以合法拥有。第三期政和元年(1111年)至宣和六年(1124年),此时汝窑已成为专供御用的中央官窑场,窑场生产的产品专供御用,落选品禁止流通民间,只注重产品的质量而不考虑经济因素。

此外,王研究员还指出:目前,在没有强力证据能否定文献记载北宋汴京官窑的情况下,还不能说专烧专供御用的天青釉类汝窑瓷器的宝丰清凉寺汝窑场,就是北宋汴京官窑。

汝窑碗

 

刻乾隆诗文的汝窑碗

 

3.官窑

本次讲座提到的官窑,专指北宋的汴京官窑、南宋的修内司官窑(老虎洞窑址)和郊坛下官窑(乌龟山窑址),是狭义的官窑。王光尧研究员认为,这三处官窑有后世御窑的性质。汴京官窑虽然没发现窑址,但从记载看是最早一处专门设立的为皇帝生产御用瓷器的窑??;南宋的修内司官窑和郊坛下官窑,命名方法虽不一样,但实质上都是修内司管理下的窑场,是北宋汝窑和汴京官窑南下移地烧造的结果。而从实物和生产技术看,汝窑——汴京官窑——南宋官窑,都可以视为大汝窑系列。

根据文献的记载,王研究员认为汝窑先出现,其后官窑才产生。他还认为,靖康之乱后南渡的宋人之所以看中定窑和汝窑,原因有二:一是南宋官窑是汝窑的延续,是对北宋宫廷文化的继承;二是出土资料显示,南宋宫廷使用并看重定窑和汝窑,是为了对政权和皇权合法及法统地位的宣传。

官窑葵花口盘

 

官窑碗

 

4.哥窑

王光尧研究员指出,哥窑的窑址素有争议,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以来有多种说法,如有人认为黑胎龙泉青瓷是哥窑;50年代上海硅酸盐研究所依据化验的结果,认为哥窑是明清景德镇的仿品。

根据考古发掘,与哥窑相近或相类的瓷器都出土于元末明初的墓葬或窖藏中,产品最相近的窑址是杭州凤凰山老虎洞窑址元代层——由此可以表明官窑与哥窑的前后时序。而故宫博物院亦曾对哥窑进行了常量与微量元素的化验,表明哥窑应是杭州的产品,接近官窑。

 王研究员进一步指出:1.从老虎洞窑址的发现,可见一个由“典型官窑”,到“官哥不分”,再到“类哥窑”的演进时序;2.哥窑是老虎洞窑场元代的产品,而老虎洞窑场至少是哥窑的产地之一;3.依据老虎洞窑场的考古证据,亦能证明官窑早于哥窑;4.官窑与哥窑的釉都有“奶釉皮皱”,说明这两种釉的配方有一致与连续性;5.哥窑开片细碎和酥油光,是窑温高于官窑的表现。

 

哥窑鼎式炉

哥窑鱼耳簋式炉

 

5.钧窑

钧窑窑址在河南禹州城内古钧台处。其入五大名窑的时间最晚,但关于创烧时间的争议也最大,学界有北宋说、金代说、元代说、元末明初说、宣德说等观点。王光尧研究员指出:从文献上看,在明朝晚期始有仿烧钧窑之说。而从对景德镇御窑遗址的发掘看,这里在明代一直没有仿烧钧窑瓷器。此外,2004年在禹州制药厂发现陈设类钧窑瓷器与天蓝釉高足碗同出,这说明此类钧窑瓷器的生产时间不可能早于元代。

综合考古与文献资料,王研究员认为,现在所说的陈设类钧窑瓷器是明朝宣德时期为宫廷生产的瓷器。

 

钧窑天蓝釉鼓钉三足花盆托

 

钧窑月白釉出戟尊

 

除了介绍与“五大名窑”相关的考古发现外,王研究员在讲解过程中,还对各窑瓷器的特征和相关文物的鉴定技巧进行了说明。如汝窑的釉色可以用“雨过天青云破处”这句诗句来形容,但这种颜色并非是万里无云时天空的颜色,而是雨过天晴之际,淡淡的云浮在湛蓝的天空之上,所呈现的略有些偏灰的色彩。又如釉的“开片”与“冰裂纹”指的是两种不同的情况,“开片”就像是玻璃被敲碎后的状态,而“冰裂纹则像是坚冰被敲击后,冰块内呈现出一层一层的裂纹,有层次感。

演讲结束后,文博系马陈城同学和其他几位听众就瓷器相关的问题与王光尧研究员进行了深入交流,王研究员一一予以了耐心地解答。

最后,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 更新时间

    2019年10月16日

  • 阅读量

  • 供稿

    社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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